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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里凰 番外1(靖凰)情丝绕之景琰篇 下

景琰嚯的站起身,用力之猛整张几案都移位了,茶杯笔砚翻倒,高高堆叠的奏章轰然坍塌。

 战英和侍候的宫人们大惊,齐围了上来。 

景琰却似完全没有看到他们,径自来回踱步,双手攥成拳头,脸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,口中喃喃道:“会是真的吗?!难道真的……?!霓凰!这是真的吗???” 

战英冲上去扶住景琰,正听到他说霓凰的名字,大惑不解地安慰道:“陛下请放心,郡主一切安好!” 

景琰一转身,抓住了战英的胳膊,两眼通红地看着他,声音嘶哑:“战英,我好笨啊!!!”战英被他骇住,手臂生疼,像被烧红的烙铁紧紧箍住,动弹不得。

 “陛下!陛下!”周边的宫人都吓得扑倒在地,齐声呼喊。 

景琰闭上眼,只觉得天旋地转,浑身一软倒了下去。


 醒来时静太后正坐在塌前,神情焦虑地看着自己。景琰傻呆呆回了半天神,才哇的一声哭出来,扑进太后怀里,嚎啕着:“母亲,我好傻啊!我好傻啊!” 

静太后也是大惊,一边抚摩他的背,一边柔声说:“景琰,别着急,什么事慢慢说。” 

景琰哭了一回,却红着脸咕嘟了嘴默不作声。

 静太后大奇,挥手屏退左右,轻拍景琰的手背:“什么话,还不能跟我说么?” 

景琰大眼睛懵懵懂懂竟是害羞的样子,欲言又止了半晌,终于忸怩地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“母亲精通医术,可知道有一种东西叫‘情丝绕’么?” 

“情丝绕?”太后的声音瞬间飞起又立时控制住,“你怎么想到问这个?” 

“请母亲先解释一下此物。”景琰执拗的样子像个小孩。


 稳一稳情绪,静太后缓缓道来:“‘情丝绕’不是一般的催情之物,非常独特,与酒相融功效加倍,只饮一杯,便有致幻催情之效。如果饮用,会将身边的那个异性,误认做是自己心里最思念恋慕的那个人,从而被药力催动,主动上前求欢。不似普通春药,只是催人情欲,意念坚强之人尚可抵挡。饮用了情丝绕,只要是动情之人,不只情欲勃发,更重要是内心的真情被调动汹涌而出,视觉听觉和思维都产生幻觉。此刻不论身边的异性是谁,都会当成自己内心所爱之人,且羞涩矜持之心全无,只一味求欢。故而中情丝绕之人,必落陷阱,从无全身而退的机会。” 

静太后皱起眉:“这情丝绕是罕有的秘药,你怎会知道?” 

景琰听太后一席话,早已丢了魂儿,心中激荡:“原来,霓凰所爱之人,竟然,真的,真的,是……我!” 

“景琰!景琰!”静太后连叫几声,景琰才回过神应道:“母亲。”

 “我问你怎么会知道情丝绕?还有,你刚才为什么晕过去?”太后的声音焦急了起来。 

“哦,没什么,听皇后说的。”景琰顺口答道。

 “皇后?!”静太后的口吻严厉了起来。

 景琰拉着母亲的胳膊,居然撒起娇来:“母亲不要怪皇后,我要好好谢谢她,若不是她,我还不知道呢!”言语间双眸欣欣闪亮,脸蛋红扑扑,一派欣喜若狂的样子。

 静太后完全被他弄糊涂了,蹙眉扶额:“景琰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 

景琰又羞赧起来,迟疑着小小声地说:“母亲可还记得六年前,霓凰招亲时,被越贵妃和太子迷害之事?”

 “记得。但具体情形你并没有对我细说。” 

“是,当时我只以为霓凰是中了越贵妃下的春药,险些被司马雷玷污。这是霓凰羞愤难堪之事,不忍再提,便没有与母亲细讲。只是,只是……” 景琰犹豫了起来,微微垂下头,似乎不知该怎么启齿:“只是,我今天才知道,那时霓凰中的是情丝绕。” 

“那又如何?”静太后还是疑惑不解。

 “当时我冲进去救霓凰,一掌击退司马雷后,霓凰神志不清,一直……一直,抱着我,叫着我的名字。”景琰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,却不敢抬眼看静太后。

 静太后怔了一怔,恍然明白,也呆了半晌,伸手拥住景琰,慢慢抚摸着他的头,微微哽咽道:“景琰,果真如此,也不枉你始终对她一片痴心。” 

景琰心下一酸,知道多年来母亲一直为此忧虑:“孩儿不孝,让母亲担心了。”

 “傻孩子,母亲不是担心,母亲是为你高兴啊!自古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死生相许。但彼此相爱缘分难得,多少痴情只能一生独守……”静太后话音低沉,似是有些颤抖。

 “是啊,我一直以为霓凰心里只有小殊,不可能有我。没想到,梅岭之役后十二年,我对她的用心和守护,竟令她对我动了真情。我真的没想到啊!”兴奋的景琰根本没发现母亲的异样,难以置信地反复念叨。 


静太后定下神来,问景琰:“你现在既已知道了,将如何打算?”

 “我现在就去找她!”话刚冲口而出,就看到母亲脸色一沉。景琰也忽然回到了现实里,快乐飞升天际的心自半空掉落下来。 

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,且不说你是皇上,不能轻易出宫。即使……”静太后想到了什么,忽然打住不说话。

 “即使什么?母亲!”景琰看到母亲的凝重和迟疑,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 静太后拉着景琰的手,轻拍了几下,慈祥的眼神定定望着他,故作轻快地说:“景琰,你从小就喜欢霓凰,这么多年,从没期望得到她的感情,对吧?”

 “是……但是……” 

静太后打断他:“以前没有这种期望的时候,只要想着她,就会温暖和快乐,只要能为她做事,就会感觉幸福,对吧?”

 “是……但是……” 

根本不给景琰说话的机会,“如果以后霓凰没有喜欢你,你也还是能像从前一样,默默喜欢她,守护她,保持平和的心境,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,对吧?” 

“但是……为什么?……”景琰着急了。

 静太后幽幽地说:“情丝绕的事,是六年之前。后来,梅长苏,霓凰认出他是小殊……”声音降了好几度“虽然现在小殊确实不在了,但霓凰的心意……” 

一盆冰水兜头泼下,景琰英俊的脸刹那结成寒霜。

 “霓凰……现在……对我……”他期期艾艾不知说什么好,一颗心坠入黑洞,不知这下面有多深。 

看到景琰失魂落魄的样子,静太后好生心疼,也禁不住懊悔话说的太快。握住他的手,柔声劝道:“你别太担心,既然霓凰曾对你动了真心,也未必会消退。总是好过她没有喜欢你。她已将南境军交由穆青统领,可自由行事,过些天你找个理由召她回京,将她留在京里。到时我便有办法帮你试探她的心意。若她还是喜欢你,你就接她进宫,朝朝暮暮,长相厮守,好不好?” 

“那当然好,但如果……”景琰此时已全无了主意。

 “你先别想那么多,总之叫她回京,你能时常看到她就好,不是么?” 

“嗯。”景琰一脸不知所措,泫然欲滴,与从前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上霓凰的时候一模一样……

 “什么都别想,好好睡一会儿,醒来一切都会好的。”静太后把景琰按在榻上,细心盖好被子。景琰闭上眼就昏昏睡去了。 


这个下午情绪大起大落,景琰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。木讷讷坐在床边一言不发,战英几次问话他都充耳不闻。

 一个宫人进来禀报皇后宫中派人来,战英正想挡驾,景琰却突然开口了:“召!”。 

原来下午景琰突然晕倒,战英第一时间禀报了静太后,没有传太医来诊治。静太后把脉后说只是急火攻心,并无大碍,不但不传召太医,还严令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不得声张此事。所以皇后并不知道景琰晕倒的事情。 

皇后宫人入内回禀说皇后设宴请景琰一起吃晚饭。景琰莫名其妙地嘿嘿了两声,二话没说站起来就一径来到皇后宫中。

 柳皇后没想到景琰来的这么快,急匆匆到庭中拜迎。景琰亲手搀扶起她,握着她的手臂没有立刻放开,忽然抬手抚上皇后的脸。

 皇后既惊又窘,成亲六年,虽也有夫妻亲密之道,但景琰始终都是相敬如宾,从没有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亲热之举。 景琰看她惶惶然,浅笑一下,未着半语,撒手自行进殿。 柳皇后看皇上似乎迷迷糊糊的,也不敢多问,跟着进了殿。

 景琰已端坐在桌前,桌上摆满皇后精心准备的菜肴。景琰拎起一个碧色酒壶仔细端详,灯光下酒壶泛出幽冷的光晕一晃一晃摇荡心神。

他打开酒壶盖,凑上去闻闻:“情丝绕,这就是情丝绕么……”

景琰的心遥远地不知在何处徘徊,空荡荡的胸腔内飘着三个字:“情丝绕……” 

看景琰如此反常,皇后立在桌旁呆住了。 

“皇后,不是请我宴饮么?怎么还不斟酒?”景琰一把将酒壶塞在皇后手中,拿起酒杯支在空中,等她斟酒。说话间抬眼看到周边侍候的宫人,一摆手喝到:“都出去!”吓得宫人纷纷退出殿外并关上了门。 


皇后硬着头皮给景琰斟满酒杯,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。 

景琰低头看着酒杯,清香纯洌的酒微微漾起水波。

 “只饮一杯,便有致幻催情之效,不论身边的异性是谁,都会当成自己内心所爱之人……” 凝视杯中酒,景琰似乎又看到当日霓凰望向自己深情的盈盈秋波。

“霓凰,只要饮了这杯酒,我就能见到你了么?”景琰仰脖将酒一饮而尽,闭上眼睛的同时,两行热泪无声滑落,“霓凰,你可知,这些年,我想你想得有多苦!” 

柳皇后看景琰喝酒居然落泪,惊骇地登时手脚都软了,想要说话,喉咙间咕噜一下却发不出声音。 

景琰微微睁眼,站起身一把将皇后紧紧抱在怀里,头埋在她脖颈处,滚烫的唇贴住她的耳垂。

“霓凰!”低沉富于磁性的呼唤从沸腾的心内发出,像喷涌而出的岩浆点燃了空气,柔情中充满深深的苦涩。

 “又是霓凰!”柳皇后浑身一抖,也流下两行清泪。

这六年来,不止一次,景琰在酒后、睡梦中、床榻上,喊出霓凰的名字。

她自知无法与霓凰相比,也深知身为皇后,首要的就是心胸宽容,但,一颗女儿心,终究无处托付…… 


景琰抬起头,看到霓凰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,无声泪落,一股怜惜涌上心间。他伸手轻轻抚摸霓凰的脸,用手指去擦拭她的泪水,一边笨拙地道歉:“霓凰别哭,是我不好,我早该告诉你的。我早该好好保护你的。”霓凰的眼泪越擦越多,景琰情急之下低头去吻干她的眼泪。

 柳皇后不曾想景琰会如此,颤抖的同时生出几分悸动。

 景琰的唇追随泪水一路吻下来,覆上霓凰的樱唇,便再也不肯移开,深深吸吮她的娇嫩,温柔缠绵到了极点,却又深沉有力,炙热如燎原野火,灼烧着霓凰的灵魂。 

柳皇后从未感受过景琰这般狂野缠绵,浑身瘫软,酥到骨子里去了,不由自主抱紧景琰并开始回应他的吻。 

惊喜冲破了景琰最后一丝理智,他一边追捕着霓凰柔软的舌尖,一边打横抱起霓凰,三步两步到了内室,将霓凰放在床上。看霓凰娇羞地满面桃花,呼吸急促地颤抖,双眸星光荡漾,和六年前那天一模一样。

景琰的心砰砰快跳出胸膛了,他欺身上来,一手抬起霓凰的下巴,一手不觉已探进衣襟。轻轻吻了下她的鼻尖,景琰克制住下一步动作,凝望着霓凰,一开口的嘶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:“霓凰,你喜欢我么?你现在还爱我么?” 

柳皇后昏昏沉沉,回答道:“陛下,我喜欢你!我爱你!” 

亲耳听到霓凰这样说,景琰的心欢喜地要爆炸开来。

“陛什么下,我永远是你的大水牛!”

再也不愿做任何等待,大手粗鲁地一拉,霓凰一侧雪白的香肩裸露出来,景琰俯身下去,所有多年的等待,无尽的思念,痴缠的热望都随着野性本能喷薄而出…… 



外间桌上,醇酒渐冷,是宫里常喝的七里香。

十个月后,柳皇后诞下一个活泼漂亮的小皇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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